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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小嫂
            http://www.nhnews.com.cn   寧海新聞網  2019年04月08日 11:07:05

              仇葉祥

              小嫂冠莊朱家村人,出生在書香門第,人長得很秀氣,嘴角邊有一對酒窩,未說話先微笑,說話吐字清晰,很有些知識女性的氣質。70多年前,小嫂從冠莊嫁到仇家。雖沒有十里紅妝,但陪嫁過來的嫁妝,也是紅遍了筆架嶺頭。

              她的先生仇若輝,也出生在書香門第,中等身材,眉清目秀,風度翩翩,他倆可算得是門當戶對。解放初,在鳳潭鄉蘭田小學教書,還當上了校長。仇家到蘭田20多里路,他一心撲在教育事業上,很少回家。若輝上有兄長,下有弟、妹,弟妹們稱他的妻子為小嫂。弟弟們尚未成年,父母先后去世,小嫂就承擔起母親的職責,把弟弟們培養成人。1957年,大弟弟響應黨的號召,到寧夏支邊,正趕上石嘴山電廠大會戰。石嘴山電廠是個響當當的國家企業,電廠建成后,他在那里成家立業。1958年下半年,大陸與臺灣局勢緊張,雙方展開激烈的炮戰,小弟弟入伍當了人民海軍。她嫂子當得出色,村里人都敬仰她,便把“小嫂”的稱呼作為一種榮譽。村里白發長輩,剛學會說話輩份與他先生一樣的幼童,都親熱的叫她小嫂。小嫂不卑不亢,按村里人的輩份大小,公公、婆婆、叔伯、兄弟,奶奶、姑姑分得一清二楚。

              我家和她家同住一個道地,她長我母親3歲,按兒輩叫我母親叔婆。她先生在外教書,兒女們還小,農活都靠她自己干,一個大家閨秀下田洋,難度確實不少。我母親從小在農村長大,懂得農活多,就教她怎樣種糧、種菜。她勤學肯干,很快就學會了各種農活。她文化高,心靈手巧,女工做的又好,還會描龍繡鳳,成了我母親的女工輔導。逢年過節搗麻糍,打糖劃糕、燒燒酒等,兩家都摻和在一起。誰家有好吃的東西,絕不會忘了另一家。

              她有2個兒子,大兒子長我2歲,小兒子小我1歲,我們從小就是好伙伴。只因我和她先生同輩,在牙牙學語時,母親就教我喊她“小嫂”,而小嫂一直叫我“葉祥叔”。他的兒子和我從小在一起廝混:捉迷藏、游泳、抲魚蝦、跳繩、踢氈子、踢石頭、甩三角牌、擂銅板、拋三烏、粗紙包石頭、老鷹抓小雞、摔跤、過家家、打撲克,玩夠了兒時的各種游戲,后來又一起上學,一起上山砍柴,一起在生產隊掙工分。我們從不論輩份,習慣于直呼其名,更以給對方起綽號為樂。

              她家和弟弟的房子分在一起,顯得特別寬敞,兩間一弄的木結構樓房,樓上樓下,收拾得干干凈凈。樓板、地坪板、樓梯板,被她擦得露出了筋。進她的家門,要脫鞋換拖鞋,這在當時的仇家是唯一的一家。

              小嫂家最吸引我的是擺在書櫥里的圖書。每天學校放學或者田間勞動回來,我都泡在她家看書。她那里既有《岳傳》、《水滸傳》、《七俠五義》、《西游記》、《封神榜》等傳統小說,也有《林海雪原》、《敵后武工隊》、《苦菜花》、《紅巖》等一大批紅色文學,為我正確樹立人生觀奠定了基礎,也使我從小愛上文學,愛上了寫作。

              國家遭受3年自然災害后,政府決定精簡下放干部職工。仇若輝走下講臺,回家參加農業勞動。剛開始他很不習慣,情緒低落。小嫂用一顆溫暖的心,幫助丈夫渡過難關。丈夫工資沒有了,家庭經濟拮據,她毫無怨言,精心安排大小事務,盡量讓丈夫和孩子吃飽。夫妻倆相敬如賓,我三天兩頭在她家,從沒有見過他倆紅面吵嘴。十一屆三中全會后,仇若輝重拾教鞭,在仇家小學教書育人,兩夫妻更是相敬如賓。

              若輝哥活到80幾歲去世,眾人擔心小嫂經不住打擊,會尾隨而去。但可能是小嫂人太好,陽壽未盡,在悲痛中還是活了下來。但因為思念太甚,最后還是得了老年癡呆癥。幸虧兒子們孝順,讓她安然走完了95年的人生之路。小嫂過世時,我在三亞避寒,很遺憾沒有送她最后一程,但愿小嫂的美德能世代相傳。

            錄入:袁慧敏  責任編輯:袁慧敏  稿源:寧海新聞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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